他們都是一家人
文 程延年博士
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地質學組 資深研究員
「恐龍學」在最近廿年又成為了顯學，部份源於周期性的發掘熱潮，新的化石引起廣泛的重視；部份也因為中國與南美洲有關於龍鳥（dino bird）的嶄新發現與思維假說的建構，讓這千古懸案有了撥雲見日的契機。恐龍的家族系譜，也一再被修正，最新的系譜圖讓人驚豔不已！
回溯自1942年，英國了不起的博物學家歐文（Sir Richard Owen）首先提出「Dinosauria」一詞，意味著一群大型.有著厚皮覆身的爬行動物。那時候舉世僅僅認識到鳥腳類的禽龍（Iguanodon）、獸足龍類的巨龍（Megalosaurus）、以及甲龍類的叢林龍（Hylaeosaurus）。經過45年之後，劍橋大學的希里教授（Harry Govier Seeley）於1887年首先建立了恐龍的兩大分支群，即鳥臀類群（Ornithischia）與蜥臀類群（Saurischia），他進一步推斷這兩個類群的「祖先型」可能個別的溯源至中生代「槽齒類」（thecodontia）動物群中。到了1900年代至1960年代，德國圖本根大學（Tubingen）的休奈教授（Friedrich von Huene），認識到恐龍家族的面貌是如此分異，建立了2∼4個獨立起源自基幹群的初龍類（Archosauria）祖先型。恐龍的「多源起源論」因而深植人心。終究，我們很難想像巨型的腕龍、兇暴的霸王龍、與嬌小的美頜龍，牠們都是起源自單一祖先的系譜之中。果真如此嗎？
一個世紀之後，這個概念有了革命性的變動。在英國頂尖期刊「自然」（Nature），貝克與高登（R.T. Bakker & P.M. Galton）於1974年發表了重要論文，首次將鳥臀類恐龍與蜥臀類恐龍，再加上鳥類群合起來成為「單系的」恐龍類群（Dinosauris），真正成為一個分支群。1984年以降，支序分類學的崛起引申到恐龍家族的分析，耶魯大學的高夏爾教授（J. A. Gauthier）建立的恐龍支序圖成為了基石與典範，成就了當今這群中生代優勢物種家譜的模式。甚麼是鳥？在這個系譜模式中，鳥就是：「扇尾類群、鳥胸骨類群、尾綜骨類群、真手盜龍類群、手盜龍形類群、暴盜龍類群、腔尾龍類群、鳥獸足龍類群、合尾龍類群、新獸足龍類群、獸足龍類群、蜥臀類群」的一群恐龍！
在這張支序圖中，恐龍家族分成為兩大支系、五大門派。兩大支系，就是一個世紀之前認識到的鳥臀類群與蜥臀類群。其中鳥臀類群家族中有三大門派，分別是鳥腳類群、緣飾龍類群與覆盾甲類群的恐龍。鳥腳類群恐龍包括了早期的畸齒龍、稜齒龍，以及晚期大家所熟悉的禽龍與鴨嘴龍的大家族。緣飾龍類群，是指頭骨邊緣裝飾了尖角與盾扇，就是那一群腫頭龍、鸚鵡嘴龍、原角龍與聲名大噪的三角龍家族。覆盾甲類群包括了早期的一群匹薩諾龍、里索拖龍、稜背龍，以及中晚期較為人所熟知的甲龍家族與劍龍家族。牠們在身上都覆以盾甲、骨板與長棘。
在第二個支系的蜥臀類群中有兩大門派，就是體型最讓人驚艷的蜥腳類群，那是我們最熟悉的梁龍、腕龍與迷惑龍（原稱雷龍）家族。另一個門派稱為獸足龍類群，正是當紅的恐龍家族。在獸足龍家族中，腔尾龍類群分支成中華龍鳥與暴盜龍（tyrannoraptorans）一支；後者又分支成暴龍形類群（包括了：暴龍、特暴龍與新命名的帝龍），以及手盜龍形類群。
其中手盜龍家族分支的這一群恐龍包括了北票龍、竊蛋龍與尾羽龍。而另一支稱為真手盜龍(Eumaniraptorans）的家族就格外引人注目。因為真手盜龍類群分成兩支，其中一支稱為恐爪龍類群（包括了奔龍與傷齒龍家族），而另一支就稱為鳥類群（Avialans）！鳥的家族與恐爪龍的家族是親緣最相近的姊妹群。牠們都是一家人！不，牠們都是一家「龍」！